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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路上③|从老城厢驶向现代都市,11路公交上的上海记忆

发布时间:2019-11-06 17:18:55

"下一站,小东门,请为乘客下车做好准备."59岁的甘国兴一天听了十多次同样的公告。作为上海11路公交车最老的司机之一,他已经握方向盘37年了。

11路公共汽车于1962年开通,以前被称为“环路”(“环路”是今天的环路)。它从上海黄浦区人民路房邦中路出发,沿着原上海县城的护城河绕城而行。主干道人民路大约五公里长,连接着上海海滩的古老记忆。两边是文庙、城隍庙、豫园、思明堂(思明堂),这是上海人民反对帝国主义扩张租界的纪念地,还有前上海书店,这是中共中央早期的出版发行机构。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路河南南路交叉口。本文中的图片都是《澎湃新闻》记者魏家明的照片。

11路公交车从熙熙攘攘的老城区出发,沿着人民路驶向另一个现代化的上海:有许多高层建筑,靠近南京路商业区,步行即可到达,远离东方明珠掩映的美丽浦江风光。

在过去的40年里,甘国兴一辆接一辆地更换了手中的汽车。从头顶有两条小辫子的电车,到铰接式龙车,再到今天的超级电容车,他从未落后过。甘国兴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乘坐11路公交车看人民路沿线的发展和变化似乎连接了上海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在人民路隧道的入口处,你可以看到远处的东方明珠。

放上“易浩”

甘国兴生于1960年,祖籍浙江宁波,自父亲那一代就定居上海。在甘国兴的记忆中,他小时候住的老房子离老西蒙不远,但他从未有机会乘坐当时的11路电车。"那时,房子里的条件不好,一张四美分的票很难忍受。"

穿过11号公路的人民路是半圆形的,建于民国初年,当时上海被拆除,城市被填满。因为它位于中国边境和上海法租界之间,这条路在1949年解放后最初被命名为人民路。

早在1937年,电车就已经从小东门沿着从前共和路到老西门的路段经过,当时被称为3号电车。抗日战争爆发后,电车轨道和设备被日军拆毁,战后没有恢复。

1953年,上海电车公司将1路公共汽车改为21路电车。两年后,21号环城电车被取消,其内环和外环分别被14号和24号环城电车取代。1962年9月1日,11辆环绕城市的有轨电车开通了。从那以后,有轨电车14和24已经停在了城市周围。

历史人物中的人民路

20世纪60年代,为了缓解“上车难”的问题,上海引进了一批有两节车厢的大容量铰接式公交车,俗称“龙车”。长车厢最多能容纳140名乘客,是单节公共汽车车厢的两倍。在最美丽的时期,上海市的主要道路上同时行驶着5000辆龙车,日交通量达到800万人。

1982年,甘国兴被任命为公交车司机,并穿上制服和肩章,他感到非常自豪。当时,老司机给他的工作服起了个绰号“易浩”。

朱培树今年也59岁了。他和甘国兴同龄,也是11路公交车的高级司机。与甘国兴不同,朱培·舒舒在成为公共汽车司机之前是卢湾区一家国有企业的员工。在改革浪潮中,他被调到了这里。

当时,朱培书对公共交通行业充满期待。最明显的变化是收入的增加。“一旦你进入公共交通,你的工资就会翻倍。当你进入公共交通行业时,你的月薪只有30元。当你进入公共交通行业,而你还在学习驾驶,你的工资将是100元,这在当时是不可想象的。”

甘国兴说,在私家车还不流行的时代,公交车司机的职业是铁饭碗,它属于公用事业局,是一个公共机构。“当时,任何拥有自行车的人都非常担心。开一辆大汽车是非常自豪的。”

上海11路公交车司机朱培树(左)和59岁的甘国兴将于明年退休。

但是当他们上路时,他们发现当一名公共汽车司机并不容易。

当时,公交车方向盘没有增压压力,所有的平方英寸都在司机手中。由于龙车的车身很长,有时车的前部会掉头,车的后部跟不上它,这使得行人很容易被扔到一边。为了确保安全,不管是大转弯还是小转弯,甘国兴习惯性地将方向盘转到最大。尽管他后来开了自己的车,但他仍然保持着“小转弯,大转弯”的习惯。

最让我害怕的是电车的“猪尾巴”——电线杆在行驶过程中突然脱落。司机有时需要从公共汽车的天窗出来,用手重建电线杆。朱培树举起电杆时,感应电流的泄漏刺痛了他的手。

但是在狭窄的小巷里,行人和自行车抢着上路,是另一件惊心动魄的事。

朱培树回忆说,当时,上海人民路的车道仍被尚未拆除的两层房屋隔开。车道足够窄,只能让一辆车通过。"自行车在一边游荡,公共汽车很难驾驶。"

当时,甘国兴和朱培树无法想象他们驾驶的公共汽车、脚下的道路和未来的城市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2006年8月,11路公交车升级换代为超级电容公交车,成为上海第一条使用超级电容公交车的公交线路。

现在走在人民路上,我们可以看到宽敞的双向四车道公路,两边的老式小巷大多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整洁的办公楼。

人民路现在是一条宽敞的双向四车道公路。

古城公园的新旧

甘国兴告诉澎湃新闻,每天11号公路将穿过一条长约5公里、宽约20米的“环城绿化带”。所谓的“城市”是上海的古城,“绿化带”建在上海古城墙的位置上。

1845年后,英、美、法相继在上海县北部和西部建立租界。原有的城墙已经成为城市经济发展和交通的障碍。辛亥革命前,上海的一些绅士和商人讨论过拆除城墙。由于当时旧派的强烈反对,清政府采取妥协,于1909年又开了三扇大门,即尚文门(现为小西门)、陈震门(现为小北门)和富友门(现为小东门)。甘国兴说,正因为如此,11路公共汽车站以大门命名。

历史人物眼中的上海古城墙旧貌

1911年,1911年的革命取得了成功。军政府允许拆除城墙。拆除旧城墙的工作于1912年1月正式开始。当这座城市被拆除时,位于人民路大金路附近的大金阁及其周围的城墙一直保存至今,因为它们很长时间没有被修复,也没有妨碍交通。1959年,上海市人民政府宣布它们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甘国兴曾经是旧市政厅的居民,他仍然记得住在拱门里的日子:从地板到天花板的窗户直接与地面相连,破旧的建筑紧靠在一起,人口稠密,几个家庭共用厨房和浴室,生活设施简单。2001年,为了改善豫园地区居民的环境质量,提高周围的生活质量,市、区政府启动了古城公园项目的建设规划。

旧城公园建在旧城墙旧址上

在空间上,古城公园占据着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它的南北两侧以人民路为界,西面以安仁街为界,南面以富友路为界。它恰好位于豫园公园和外滩之间。浦东陆家嘴金融贸易区隔江相望。如何处理传统历史文化与现代城市景观的关系,古城公园的设计者和已故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院长冯继忠教授进行了大胆的尝试。经过对上海历史的仔细研究,他发现上海旧城盒子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从它开始,在短短的100年间,上海迅速发展成为一个具有魔力和魅力的国际大都市。

在冯继忠的设计中,古城公园已经成为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纽带。2002年5月,经过110天的精心建设,占地近8公顷的古城公园正式揭幕。现代景观表达体现了“古”与“新”的结合与过渡。冯丹大厦、千叶写字楼和住宅缩影等景点反映了上海的传统文化和历史。森林茶馆、大草坪和下沉广场为居民提供休息和活动场所,咖啡馆和钓鱼点也设在里面。

甘国兴表示,如今,许多来上海旅游的外国游客已经将古城公园纳入新的“红色网卡”出入地。

上海老街的旧城风格

从人民路1号的童汉春堂八佰伴老店出发,沿着四个牌楼一路走来,两边的建筑和装饰都彰显出清末民初的风格:绿色石板铺路面,彩绘木匾,一排排门板,格子摇门窗支撑门面,柱子贴诗对联,店门挂灯笼,屋内摆满旧木柜台和方桌——这就是甘国兴口中的“上海老街”。

20世纪90年代后期,随着城市建设和旧区改造的加速,大量的旧区、旧城区隔间和传统商业街逐渐消失。因此,旧城改造增加了一个新的课题:规划具有旧城特色的商业旅游文化景观。1999年1月5日,经过六个月的精心规划和准备,“上海老街”工程正式开工。

老街主干道和房邦中路是豫园商业旅游区东西走向的重要景观路线。历史上,以“钱缪街”的名义,上海最早的一批银行、银楼、茶馆和企业已经与十六铺、小东门和成龙寺建立了联系。道路两旁是明清古建筑,以及具有强烈特色的住宅建筑和商业街。与此同时,一定数量的现代西式建筑被渗透。

上海11号公路沿线的老街仍然保留着它的旧建筑。

当时,根据房邦中路的建筑风格、结构和形式,上海老街的改造构思了许多方案,如“道路扩建改造”和“拆迁改造”。最后,在综合分析利弊后,选择“房屋维修与改造相结合,局部拆除与改造”的方案,尽可能恢复旧城分隔间的“原始”建筑格局和风格。

豫西至关彝街段有4300平方米仿明清古建筑的商业街:砖瓦白墙、红柱飞檐、彩匾勾勒出明清古城厢丰富的古意,与豫园一期开发的古建筑融为一体。

东部进一步分为两个部分。从官地街到四牌楼段的两层住宅楼和商业街是“修复旧的,恢复旧的,建造与旧的一样旧的新的”。它们包括格构木门窗、排门板、摇门窗、扇栏杆、屋顶飞檐、五山屏风和蕾丝滴水砖,充分再现了20世纪二三十年代老上海的建筑风格。在四座拱形建筑与人之间的道路上,保留了一批具有现代西欧建筑风格的“外来建筑”,如通韩春堂的国药号、邱天宝银楼、益铭堂的原浦江医院。"即使你想重建同一个建筑,你也不能。"甘国兴说。

如今,在上海的老街上,一群有着100年历史的名店依然完好无损,如吴蔡亮的眼镜店、老童生的和万友泉的酸蜡店。与此同时,360家濒临灭绝的民间商店,包括当铺、钱币店、茶馆、老虎炉、豆腐店、刺绣店和葡萄酒店,已经恢复。

流动的城市之窗

11路公交线路是一个环路,线路方向和车站设置多年来几乎没有变化。这被称为“永不延伸”的路线。它也是许多外国游客来上海了解古城的古老魅力和现在面貌的第一选择,因为它与许多标志性建筑相连,如城隍庙、豫园、南京路、外滩等。

有时候,甘国兴会和乘客分享他在人民路的经历。“像达傅贵和德关兴这样的百年老店都有童年的记忆。它们是老年人的口味,适合怀旧。有时候吃饭不是为了吃味道,而是为了吃一种感觉,把感觉融入其中是有好处的!”

夹杂着上海的介绍语气和丰富的面部表情,干国兴的话总能让人发笑。在他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关系比任何东西都珍贵。有时候,在离开公共汽车几天后,当我在公共汽车上遇到一些过去常乘坐11号线的老乘客时,对方会关切地问几句:“你最近为什么没来过这里?家里有什么东西吗?”

今天的11号线不仅是一条公交线路,也是一条旅游线路,一张上海的名片和一扇流动的窗户。

有一次,甘国兴把车停在老西门车站,等公共汽车离开。突然,一整辆公共汽车上来了。直到他看到导游手里的旗子,他才突然意识到。停车时,一些乘客还会问他附近的景点或便宜的旅馆和招待所。甘国兴什么都知道:哪些文化景点值得一游,哪些老字号小吃最正宗,哪些最适合购物。他什么都记得。

在新开河站下车,从人民路新开河路交叉口向外看。你可以同时看到上海的新旧:在你身后是熙熙攘攘的城隍庙、豫园购物中心和古城公园。远处是美丽的外滩夜景和浦江对岸的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

在河南南路与人民路的交界处,为了配合轨道交通14号线的建设,左边旧车道的居民已经搬迁,而新的高层建筑在路的右边。

朱培树说,由于搬迁,人民路沿线的大部分居民已经搬到其他地方,但仍有一些人会经常回来坐在11号公路上“旅游”有些人只搬迁了三五年,但他们认不出他们回去的路了。当他们到达车站时,他们问我在哪里下车。这是城市的变化。

11号公路的另一群忠实粉丝是上海知青,他们曾经支持大陆的建设。他们中的许多人只是在变老后才回到上海。他们几乎完全不熟悉目前的城市公交路线,只有11号线能被永远记住。有时,他们会和朱培树谈论他们童年的记忆,但他们找不到旧的痕迹。

再过一年,甘国兴和朱培树都将退休。甘国兴说,在当了几十年司机后,他有了一个公交综合体。退休后,他想回到人民路去看看新的变化。"毕竟,这是我一生都在工作的地方."

(实习生蔡文佳和Xi清怡也为本文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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